11/20/2009

《繼續聽風》- 卓早言

原本刊於澳門日報文化演藝版 2009.11.29

“失蹤,消失得無影無蹤”,從《聽風的卡夫卡》中聽到這句引用自村上春樹小說的話起,這九個字就一直縈繞在腦袋中,甚至是看罷演出兩個多星期後的今天,它還是讓我印象最深刻的“台詞”,甚至暗地裡覺得,它簡直是整場演出的最佳註腳。而演出最重要的劇本,正是不斷變化與消失中的——澳門。

  沒有看過之前的幾次演出,沒有對比之下一切都很新鮮,特別是在晩上踏進一片我本來就陌生的靑洲木屋區。剛開始時,演員唸着看似毫無邏輯可依的片言隻字,還在咀嚼他們的話時,衆舞者帶領觀衆,在U2的音樂下漫遊漁人碼頭與旅遊塔,自己的心卻在威尼斯人的故事襯托下,一點一點往下沉。舞者在痛苦掙扎着,是可悲也是可喜,至少反映了他們仍會思考。再來,走到鐵皮屋下,聆聽快樂王子的憂傷,那個用3200萬辦一個“成就展”的故事,想着到底有何成就,足以彌補如此消耗幾十萬納稅人辛勞成果的奢侈浪費,更別提背後那也許不能曝露在太陽底下的“陰謀”。爾後,幾位演員開始用數字總結着自己的人生,在與友伴玩耍後,無可避免的獨自跳進寂寞的時光旅程中,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幽靈,悄悄跌入森林之中……

  全長差不多兩小時的演出,感覺好魔幻。我們聽到了小說,從實在的舞步與虛無的聯想裡看見了澳門,更觀照了自身與所處的環境。當居民和貓貓狗狗蛇蟲“樹”蟻都成了演出的一部份,那種荒謬與現實的感覺更迷離,疑幻疑眞得像一場夢。看到的,也許已經超越了一個演出,更是一場催促每個“你”與自己對話,與城市對話。以行將消失的靑洲作表演場地,脫離了舞台的規限,無異為演出帶來更懾人的魅力與可塑性,刺激觀衆思考更多。《聽》讓人回想了近十年來城市景觀至人心的變更,那些永不回來的風景,同時也恰恰見證了一個人的成長階段,從興起到衰落,燦爛至萎靡。縱使會有伴,卻也注定孤獨。

  我總覺得,石頭公社的演出其實不親民,但其獨特的氣質卻每每在演出後,仍留有絲絲韻味,令人在那迷霧裡,執着地尋找當中的隱喩。我無緣觀看被推崇備至的《拾遺記》,但從《聽見了,當紅鼻子遇上橘色的天空》,前年藝穗節的《CREB 反應結合蛋白》,也是重演過好幾次的《靜安寺路192號六樓》,石頭都在成長,努力要給觀衆一些新的衝擊。看他們甚至讓我更相信,所謂的懂不懂,其實眞的沒有必要去界定,只要你在裡面尋找到共鳴。《聽》到了最後,演員站到汽車上,遙遙對看着廢車場的一片暗黑與荒蕪。觀衆掌聲響起,演員回到“台上”謝幕,卻赫然發現他們幾乎每個人臉上都掛着兩行淚水。是因為那場是“封箱之作”?是因為過程中付出太多到感動了自己?還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只有他們自己可以回答,但對觀衆如我,感覺卻很悲涼。我們對一個城市的愛與感情,始終敵不過因為有錢所以有權的勢力嗎?他們的話語權是誰賦予的?在發展的路途上,我們其實可以捍衛些什麼?但願殘酷現實當前,我們,仍能繼續聽風。

11/17/2009

S/LOW澳門.小洲生活藝術節

暢遊蜘蛛/戶外裝置 創作:唐重
這裡是澳門/錄像作品 導演:梁怡安及杜健康、歐陽永鋒、Yves Etienne Sonolet、朱佑人、陳嘉強

S/LOW澳門·小洲生活藝術節

由澳門石頭公社主辦,石頭公社成員與其它小洲村藝文工作者合作策劃的S/LOW澳門·小洲生活藝術節(S/LOW MACAU/XIAOZHOU ART IN LIVE FESTIVAL)於2009年11月14日至2010年1月11日在廣州的小洲村舉行。

小 洲古稱“瀛洲”,村莊四面環水,是廣州地區最具嶺南水鄕風味的古村。這裡的原居民是終年漂泊在水上的“疍民”,近年來這裡被稱為“畫家村”,因為小橋流水 的獨特風貌吸引了過百位藝術家於此居住或設立工作室。在文物保護方面,這裡也保留了很多古建築和古巷空間,藝術家就在這些古老的房子裡創作或重新改裝成具 特色的藝術空間,形成了一道簡樸有致的藝文風景。

本次藝術節以藝術“慢”遊,體驗“低”限為主題,以提倡生活平衡之道的“慢”活精 神為理念,以分佈於小洲的各類工作室、藝術空間、書吧、民宅、自然及公共環境為展演場地,澳門、小洲兩地30多個藝術家及演出團體將攜手針對小洲本土環境 進行創作,結合果林農家特有的生活氣息連同村民與藝術家的良好互動,展示出獨特的生活與藝術交融的文化生態。

參與是次藝術節的澳門藝術團體包括:足跡、拍板視覺藝術團、藍藍天等;參與的本地藝術家則包括:李少莊、唐重、張勁龍、吳方洲、Jose Drummond、郭瑞萍、郭子莖、張健嫻等,再加上小洲村和廣州的藝術家,通過展覽互相交流。

S/LOW 藝術節設主題展、公共空間展、環境劇場、錄像、電影等五個單元。主題展單元的繪畫、裝置、攝影、錄影、雕塑、紙本水墨等作品將分佈於小洲沿河兩岸的特定展 示空間。公共空間展示的錄影和裝置作品將設置在沿河兩岸的各個士多店、飯館、涼茶舖等公共場所及小洲特有的嶺南水鄕風格的環境中,與村民做零距離的互動交 流。澳門拍板視覺藝術團擔當錄影單元的放映,推介澳門最新的本土紀錄片、故事片、實驗錄影及澳門理工學院學生作品,屆時會與小洲本土影像製作團隊和影像愛 好者深入交流。電影單元特邀德國Chaos電影團隊放映09年德國閃電電影節的最新入圍影片,隨團聲音藝術家Uwe將做現場互動表演。環境劇場單元將由足 跡、淩想舞台、石頭公社、藍藍天等有相同理念的兩地創作人及團體共同創作演出,根據小洲的自然條件及人文資源實地打造一個非傳統劇場形式的當代劇場環境, 此次演出對於創作者及觀衆都將是一次全新的體驗和嘗試。

S/LOW藝術節強調以質樸的精神打造富心思和富人文精神的節目,兩地的藝 術家交流的不只是藝術風格和作品,更是生活形態和創作生態的一種對話。小洲特有的自然環境和人文風貌拓寬了兩地藝術家的創作的維度,在交流碰撞的剎那也將 尋找到相互的精神支援,對於兩地的製作人和觀衆都將是一次心靈的回溯,也會為身處現今城市化急速發展中的人們帶來新的啟示。

藝術節展期:2009年11月14日~ 2010年1月11日

本文刊登於2009年11月17日澳門日報視藝版

S/LOW澳門.小洲生活藝術節 開幕照片(taken by 小龍、方洲、花貓)

S/LOW澳門.小洲生活藝術節開幕前佈展照(taken by 小龍、阿4)

11/09/2009

<靑洲聽風獨好> -- 珍妮黃

【原文載於2009年11月5日澳門日報文化演藝版】

這是那天下午我在靑洲見聞的一篇記錄。

澳門不大,但靑洲這一塊地方對我來說很陌生,只是小時候因着校內辦運動會,才說得上去過幾趟,本來是可以很密切的一片土地,但因後來轉了校,只得擦身而過。現在總算趕上了尾班車,才不至一再錯過。在一個地方、一個演出將要結束的時候才去認識它,感覺奇怪而美好,像一場吿別式,進場者神情肅穆,萬般不捨,但你無法得知,消失前結束後,記得的人到底有多少。

整個演出,有三個片段看了都很喜歡,也許是有所共鳴,更多是被舞者演員所震撼。一是第三場,六位舞者逐一讀出獨白,穿上外衣,再繫上領帶。於我,會解讀成一種憶及過去,再而改變、成長。獨白中出現了祖輩、父母、空間以及和時間有關的一些詞語,聽上去她們走過的每段路都很近。而這些路、這些見聞,不止是她們之間的,借詩人的一句話:記憶像路軌一樣長。一路走來,就是一幅幅交疊在一起的畫面,不是自己親身經過,也是曾經聽說過,於是她們說的事不止是她們的,我也沾上了邊。特別是其中一位舞者說:“我是個愛走路的人。”我聽了不由得會心微笑,眞想回應她說:“其實我也喜歡呢。”舞者的肢體動作似是一直往前走,絲毫沒有因為口中仍在憶說一些過去的事而停留。這場最後的畫面是,一名舞者在牆外一筆一筆畫下的畫,被一桶水潑去以後,一切歸零,像從沒有發生,毀滅從來就只是瞬間轉眼的事。但地上的一攤水,像在啟發說:潑出的水即使收不回來,但存在過的總留下痕跡。

另一段是小嫻獨舞的部份,看着她跌下,起來,再跌下,再起來,即使在她身旁燃起了兩爐火,我仍是看得很寒,身上的毛孔無一不努力的張開,想要把她肢體說的話語都聽進去。總覺得,每次看小嫻的演出,似乎都在見證她那份氣質在成長,着實叫人感動。第五場亦是我那杯茶,由最初的群舞,到小嫻衝上樹上,再到那位全身沾上白色粉末的舞者關若斐出現,整場給我的感覺是很滿,像有很多話想說、要說。隨着身體的舞動,粉末飛散於空中,沉重而輕盈。我不懂跳舞,即使當中有些部分我沒有看懂,但卻使我想要去明白、想要去知道,大概一個好的演出就該如此。

値得一提的是,演前帶領觀衆遊走在鐵皮屋之間,介紹靑洲的那部分設計得實在好,聽了很多小故事,看了些很好的照片,讓人覺得整件事更完整,而不是單單去到靑洲,看看演出就算。也就因為聽過這裏的故事,走過這裏不平難走的路,就更覺這個演出來得不易,就更知道參與在這個演出的人們有多努力。靑洲給我的印象總是和鐵皮屋、拆遷有關,而這些關鍵詞都是我從報紙、新聞聽回來的。打從心底我沒想到那裏眞的是滿佈靑綠色的,是個可以看見翠綠的木瓜樹等待結果的季節、注視地上的小草見縫揷針般生長着的地方,不過這些日子不多了。路上看到些只剩下紙皮石的地台,讓我想起小時候的家,也是用着同款花式紋路的階磚,一種遙遠而熟悉的感覺被悠然喚醒,就像童年吃過的那塊糖還在甜。

《聽風的卡夫卡》是一個貼近生活的演出,貼近得在舞者的白衣上留下道道灰痕,貼近得連生活在那裏的人們和動物、各種生活上有可能聽到的聲音也都參與其中。因着“聽風”,記憶裏的靑洲總能常綠。

11/07/2009

聽風的卡夫卡青洲版相片(Photo by 方洲 )

11/02/2009

聽風的卡夫卡青洲版相片(Photo by John )


10/31/2009

聽風的卡夫卡青洲版相片(Cora 攝)


10/30/2009

聽風的卡夫卡們與陶吉吉



聽風的卡夫卡第二場北京演出的排練熱身情況
Taken by: 于行